Nov 13-16, 2011

“君不見外州客，長安道，一回來，一回老。”

自己一直固執地將其稱為長安的城市，用連日的陰雨與霧霾迎接了我。待將要離開而車行渭水之上時，對它的執念無以倫比地膨脹起來。

飛機落地後從咸陽進城的途中，感覺自己真的像是一個惶恐的外州客，在心中無數次描摹長安的富麗堂皇，鱗次櫛比。真正踏上西安的土地之後，又一步一步地用腳丈量，此地許有千年前的車轍，腳印，雨霧中的叫賣聲和宵禁的鼓聲。饑餓之後覓來的街邊小店的肉夾饃和哨子面，美味得有些出人意表。

第三日去了兵馬俑。依舊是陰天。各坑的空間偌大，但立在其中總有悲涼之感爬上背來。想起太白所言，“尚采不死藥，茫然使心衰。”它們整齊地排列在那裡的，寧願相信是2000年前的人，也許一道咒語念過，他們便會復活過來。

陝博的驚喜在於盛唐的財富。那三隻大甕的主人以不知是誰，緣何深埋地下亦無從知曉，重見天日已是千年之後。任何一件都是寶貝，還有當時記錄煉丹材料的筆跡，清晰可辨，墨枯千年。

雨夜的大雁塔有種額外的滄桑。廣場如同一面模糊的銅鏡，鏡上一世界，鏡下一世界。沒有去老孫家而去了老米家，普通小店的泡饃有著平常而又特殊的味道，把饃掰成黃豆大小的塊那種悠然的興味，就如同等待整個世界煮在那樣的一碗湯中。

最後一日，有霧。永寧門顯得愈加巍峨。城牆蜿蜒而不見盡頭。略顯斜度的城牆上自行車的前行總是有落下女兒牆的擔憂。當初這是皇城的城牆，許見過千官雁行，雙闕龍拱。

這座城市在雨霧中游走，歷史的厚重清冷地如水銀瀉地，腳下的土地許有千年前的車轍，叫賣聲，與茶香。那裡某個雨後清冷的石板小巷，有郎中擔一擔終南暮雪的藥引，開出那一副長生不死的藥方。

我在這裡看不到時間，模糊了界線，千古倏忽，憂傷馬不停蹄，醉過河流倒退，樹林重起。玉米地在風裡翻合，農夫看著我們的車沿路倒退，耳旁雜亂聲響。山頂雲深，他的茶已煮好，蟹珠欲出，清苦的香氣嫋然。闔眼深吸，又是一處南柯。

日前在豆瓣看到的那篇文章，作者称下厨房时自己减压的方式。平心静气地做一道菜或煲一锅汤，洗切烹煮，然后安静地收拾完碗筷，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同时还有自己的心情。

虽然不想附会，但对自己而言，似乎也有那么点意思。认认真真地“洗手做羹汤”，不止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亦是收拾自己的心情。所以在开完电话会的晚上，用盐和生粉一遍一遍地清洗猪肚，再用黄酒浸泡好几个小时。这些必要的工序在平时看来定是繁琐费力，彼时却是颇能平复心境。一遍一遍的重复劳动，不费脑子的。

最后喝到这一碗豆沙肚条汤时，那沙沙的口感把思绪带回了第一次尝到这道菜的时候。彼时停电，妈妈才厨房里鼓捣了很久的神秘食材，最后盛出来一碗咸口的绿豆汤，有些微弱的烛光下可以看到乳白的色泽，汤勺舀出来一两条冒着热气的褐色物体。一口下去，酥烂与沙沙的口感，混合着猪肚、绿豆还有胡椒粉的各种特殊的味道，鲜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妈妈始终是最好的厨师。也才让自己如此怀念这个味道而想亲治之。

日前读罢《大嘴吃八方》，个中平实文字，别有引人入胜之感。《猪肉颂》一章，记有信阳小煎一肴。听得新奇，故也小试一番。虽有龙井，但不忍用，以北川早春尖（绿茶）代之。八角等佐料入锅后文火细煮出猪肉色泽较深，倒有上色之意。后切薄片中火小煎，焦脆时加入香芹，炒熟出锅。确有古先生所言瘦而焦香肥而绝无腻之口感，颇有成功之喜。

最近好像很流行同一地点不同时间的照片，我也来一张。

2010.10.30~2010.11.1

清华大学，工字厅外。

The pursuit of such life endures~Apple products always give a hint.

近几日北京天气晴好，似乎前几日的雾霾不曾发生过一般。

早起，于是看到这般景色。黛蓝渐淡，在天际与朝霞自然过渡，紫、橙、红、玫瑰诸色，千般变化，如梦似幻。

而日前的晨景与黄昏也都颇为美妙。虽极寒，开窗迎面寒风刺骨，但天空极为纯净，便有了上一张的晨景，淡紫与金黄的过渡，极其美妙。而晚来从希尔顿出，坐上出租车发现正是黄昏的最佳时段。日已西沉，留下一幕金黄，在过渡到天空渐渐纯净的黛蓝色。华灯未起，楼宇已灯火通明，对比之下是一副极其纯净的色彩画面。

高铁一个小时到了岳阳东站，公车一个小时到洞庭湖。高下立判。

洞庭湖口矗立着巨大的后羿与巴蛇的雕塑，很新，倒是觉得有些奇怪。洞庭湖一眼望去确如大海，漫无边际，横无际涯。倒是湖边各处的血吸虫警示牌让人颇不放心。

岳阳楼完全源自于范仲淹的千古名篇，但确实无甚可看。那里出售的明信片还不如我自己拍的，不过作为纪念，寄出亦可。

洞庭夕照。天公作美，最后的时刻让太阳缓缓地铺洒在整个湖面上，宛若画卷。

之所以选择湖南作为这次旅行的目的地，也许真的是因为这是一个完全没去过的地方，除了6年前那次去贵州，火车南下穿过湖南，其他再无任何记忆。

虽然心中明了，在这个大肆现代化的国度里，同质化日趋严重，不可能再其他的省市找到所谓可以剥离自身生活中的惰性与日常的经历，而且历史书上每每提及的长沙大火，给人感觉是一座有历史断层的城市，连带殃及对湖南其他城市的印象。不过现在回过头来看时，细微之中经历许多事情，看过未尝亲见的风景，便已经足够。

长沙是第一站，天多阴郁，灰蒙蒙地连带了感觉似乎整个城市都有些灰头土脸。修建地铁把整个城市挖的乌烟瘴气，还好岳麓山尚有风韵，只不过有些许感觉类似于深圳的凤凰山（还是梧桐山？），大家来这里健身的比较多。

晚上去的传说中的橘子洲头，不过无甚可看，倒是灯光映江水，如烟霞锦缎，颇有看头。

岳麓书院是景仰已久，想来湖大有如此地利，依山傍水，再有如此千年渊源的书院，着实为人赞叹。后在门票上看到说现在还招本硕博，顿时便幻想了下在这里读书的场景。庭院深深，风鸣叶动，细雨滴檐，推窗可得一室之绿，甚是块哉。

桂香浮动的地方，一束阳光明晃晃地打下来。

白墙墨竹，好似水墨。

前日偶然在杂货铺看到坛子，在菜市场寻得唯一一家贩售嫩姜的铺子。欣喜地将两者均带回屋中，开水洗烫晾晒，白酒花椒海盐，一顿招呼之后静置在屋角，安心等待一周后的惊喜。是极怀念了红油辣椒与酸豇豆在一起配合出的上佳味道，才想起来自己新起一坛腌水。夏日早餐的白粥馒头，就上这样的小菜，从每个味蕾传导出来的都是平实而温暖的力量，散到全身，让每个毛孔都幸福地开合。蜀地热烈的乡土气息，方才让自己最为心安。

有这样千般思乡的胃，看了那么多文人的饮食文章，或许有些地域亲近的缘故，爱不释卷的，还是这一本。不是居高临下地做饮食常识宣讲，也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外地美食考证回忆，作者对川菜有自己的热爱与理解，与自己的生活不可分割。他不仅爱吃，而且会吃会做，所以在书中娓娓道来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平淡，但很真实，仿佛是父母的口吻，讲述这么些年自己家中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故事。那种平淡的不可或缺，和在骨子里对悠闲和对生活本质的热爱和追求，体现得淋漓尽致。

种种细节，比如做辣椒酱，比如腌泡菜，比如做红油，都可以在记忆中找到印证，恍如亲历。个中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精神，比如做清汤又扫又堕，做回锅肉切完后浸入原汤的细节，不得不让人叹服，同时又还跃跃欲试。虽然这本书不是菜谱，但每章都后附非常实用的菜谱，极富原味。整体排版间杂真实的四川小镇图片和欧风绘版的植物图像，带你走进川菜的每个细节。

这本书看得多了，会自然生出对这样悠闲生活的美好向往。尤其是联想到做每一道菜时的心情，遇到好的食材是邂逅，巧手做出融入自己的心思，丰富的搭配最幸福的表现形式。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一切都是那么幸福。

架着三脚架在窗口，没有快门线或者遥控器，用不了B门。于是就开着长曝光希望能够有那么一两次闪电落在这个区间。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有了这么一张照片。

闪电和城市的灯光交相辉映。又是一场暴雨，天空被反衬成紫色。

Photo by David LI

天朝警方实在是太有爱了~不得不佩服。